那緹的私房話

隔日一大早黃真伊步行到村莊的市集中逛逛，在市集中人們交易著，真伊在一個攤子前停下腳步，看著小攤子上的東西，發現有許多的竹編制品。

「小姐，你想買些什麼嗎？這些都很便宜的。」小販向她介紹著。

「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嗎？」真伊好奇的問他。

「是我媳婦和娘親編制的，我們南原出產竹子，所以就利用竹子做些日常生活用品來糊口。」小販靦腆的笑著。

真伊拿起一個竹編有蓋的盒子覺得很精緻，此時金正澖經過市集，遠遠的他就看見真伊站在一個攤子前面似乎在挑選著什麼。他強押住心中的澎湃情緒走過去，站在她身邊後開口問小販：「這個竹盒多少錢？」

真伊抬起頭看著金正澖，一時間她恍如隔世，她們已經有多久不見了呢？在今日相見，她有種說不上來的奇妙感覺。

「大人，兩文錢。」小販恭敬的說著。

金正澖自腰中掏出兩枚銅錢放在攤子上，跟著轉過頭看著真伊說：「好久不見了，真伊。」

黃真伊微笑著看著他，「大人，想不到會在南原跟你相遇？」

「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。」金正澖有許多疑問要問真伊，她為什麼會到這個鄉下地方來？又要停留多久？最重要的是那天在河邊聽到的琴聲是否就是她所彈奏的？

他們在一處茶棚坐了下來，他們面對面坐著。

金正澖看著她說：「我來南原已經半年了，是惠民署的調派，妳呢？真伊妳怎麼會到這裡來？」

「我已經離開松都教坊了，現在的真伊已經不再是藝伎，這世上再也沒有藝伎明月了。因為我想了解朝鮮八道各地民眾的聲音，只是單純想把朝鮮的音樂帶給每位民眾，我就是我自己。」真伊看著金正澖說：「大人，我是不是太狂妄了呢？」

「怎麼會呢？」金正澖訝異的說：「我真是敬佩妳的見識與勇氣，朝鮮的禮樂向來都是兩般貴族的專利，民眾的聲音一直以來都被忽視。可是朝鮮的聲音不該祇有制式化的禮樂而已，民眾的聲音與音樂才是應該被重視的。」

「也許我正在完成的就是當年大人沒有完成的志願吧。」真伊想起當初金正澖擔任禮判時所發下的宏願，「那時候大人不是四處收集著民眾的民謠歌曲和音樂嗎？」

「喔，那件事情呀。」金正澖感嘆的說：「只可惜那時候沒能繼續收集下去，不然應該會有很多收穫。」

「不過大人選擇在鄉間出仕，應該也是想貼近民眾的心吧。」真伊的話說進金正澖的心坎裡，「真正的與民眾貼近是不該待在都城裡，而是下鄉與民眾在一起，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貼近民眾。」

金正澖聽了她的話感到無比震撼，想不到真伊還是這麼了解自己。

「想必大人應該很受這裡的民眾愛戴吧。」真伊看著他說出自己的觀察，「從剛剛我們到茶棚之前，一路上遇到的民眾都會親切地和你打招呼，那種互動是自然而且親切的。如果你不是個愛民的大人，民眾們對待你的態度應該是敬畏而不是親切熱絡。」

金正澖聞言微笑了一下，想不到真伊的眼睛還是如此銳利，任何事物都逃不過她地觀察。看著眼前的真伊，金正澖心中無比感動，他也開始思考上天讓他們重逢到底有什麼什麼樣的故事在等著他們？

隔天一早，真伊揹著自己的玄琴再度來到市集，她在市集中心席地而坐，她取出玄琴調幾個音後便開始彈奏了起來，第一首曲子她彈奏的是開陽春光。集市中人潮來來往往，漸漸人們被她的琴聲吸引聚集了過來。這一曲彈奏完畢後跟著真伊繼續彈奏下一曲：陽關舞曲，琴聲中有名小女孩擠到最前面看著，她的臉上顯露出羨慕的眼神。當舞曲彈奏完畢後，真伊放下手中玄琴，民眾們給了她最熱烈的掌聲。

「這不是朝鮮第一藝人明月嗎？」人群中有名外地來的商人認出了真伊，「原來大名鼎鼎的藝人明月已經來到南原了。」

真伊對著人群作揖鞠躬後說：「你們好，我是藝人明月，現在正在朝鮮八道四處走走看看。這一站我來到南原，希望可以將我的音樂帶給你們大家。」

「 明月 小姐，」那個小女孩走上前去說：「你真厲害，妳彈奏的琴聲好好聽喔。」

「你喜歡我的琴聲呀，小妹妹。」真伊摸摸她的頭。

「很喜歡，」小妹妹看著她說：「我不會彈琴，但是我會唱山歌，妳願意聽聽嗎？」

「好呀，」真伊蹲了下來看著她說：「你願意唱給我聽，我真是十分榮幸呢。」

小女孩笑了笑跟著清清喉嚨，開口唱了起來。

「清晨的山間，妹妹提著竹籃上山腰。滿山的茶園，一葉葉都是辛苦種呦。

  把葉心摘下，辛勤的太陽留下汗滴。阿爸阿媽呦，茶園裡面都是希望欸。」

真伊開心的在一旁打著拍子，民眾們也聽的很開心。小妹妹繼續往下唱著：

「茶葉一簍簍，希望無限多，今年的茶葉產得好，今年過冬沒煩惱。

  茶樹一株株，結葉無限多，明春的收成要趁早，明年過秋吃飽飽。」

小女孩一曲唱畢，民眾們的掌聲響個沒停，真伊感受到民眾愉快的情緒，跟著說：「我們來跳舞吧。」她牽起小女孩的手在人群中輕輕擺著手，一旁的民眾以掌聲代替音樂。真伊和小女孩輕快的跳著，漸漸有民眾也加入跳舞的行列，一群人愉快的同樂。金正澖帶著小吏經過市集，遠遠的就聽見有掌聲和人群的鼓譟聲，他尋著聲音而來發現前面有群人正在快樂的起舞著。

「大人，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？」小吏好奇的看著，「要不要小的去前面看看再來向大人回報？」

「不用，我們去看看是什麼事吧。」金正澖走上前去，想一探究竟。

當他走近才發現是真伊正和民眾愉快的一起跳舞，圍觀的民眾們快樂的打著拍子，人群圍著裡面的圈圈，已經有四五位民眾和她愉快的起舞。

金正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，他被真伊所流露的真情深深感動，這才是朝鮮所缺乏的真正禮樂，真正的與民同樂吧。陽光下真伊額頭上微微沁出汗水，讓她的臉龐更加美麗，金正澖也開始對她有不同以往的感動與悸動。

待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