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隔天下午,我在忙完所有該做的治療以後,獨自一人來到阿嬤的病房,當然我已經先跟齊琪學姐討論過該跟阿嬤說些什麼、介紹些什麼。
「喔, 那 小姐。」阿嬤很親切的跟我打招呼。
『咦! 那 小姐?!好棒喔,阿嬤沒叫我乎你靠小姐欸。』我心想真是太好了,但是該做的諮商還是得做,於是我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,環顧四周發現阿伯不見了。
「阿嬤,阿伯咧?」
「他去外面吃煙了,查埔人攏碼坐不住。」阿嬤看到我很開心的說:「昨天真是謝謝妳,卡我摟調調,真感心。」
「不會啦。」我趕緊揮揮手,「那都是我們護士應該做的。」
「沒啦,妳跟其他護士不一樣。」阿嬤拉起我的手,「妳給我很親切的感覺,就好像我已經認識妳很久的一樣。實在真多謝妳。」
「阿嬤,妳千萬別客氣,這只是我的職責而已,可以幫忙妳我也很開心。」
「我昨天想了很多,我才六十五歲而已,我的孫子都還那麼小,我一定要親眼看他們長大才甘心。」阿嬤看著我,「所以我決定要接受醫師的建議好好的治療。今天一早我已經跟我兒子談好了。」
「這樣很好呀。」我也很開心。
「只是,不知道可以活多久。」阿嬤還是感傷的說:「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看我的乖孫子上大學沒?」
這時候,我趕緊握緊阿嬤的手,「阿嬤,我昨天有去查資料喔,只要妳好好的跟醫師配合好好接受治療,有七成到八成的機會可以超過五年的預後。」
「什麼是預後?」阿嬤聽不大懂這個名詞。
「預後就是說活超過五年。也就是說十個跟妳一樣分期的子宮頸癌病患,有七個到八個病患可以活超過五年。」
「只能活超過五年喔,那麼少。」阿嬤覺得五年太少了。
「阿嬤,這五年是復發的高危險期,只要能過了這五年,接下來復發的機會就會減少。」我趕緊搬出學理,「所以治好的機會是很高的。」
「真的嗎?」阿嬤突然信心大增。
我趕緊點點頭,「所以妳要好好配合治療喔。」
「那真是太好了,乎你靠小姐謝謝妳。」阿嬤開心的笑著。
欸,怎麼又叫我:乎你靠小姐啦。
「喔,啪謝啦。」阿嬤跟我道歉,「我昨天被我兒子唸過,說我叫妳『乎你靠』小姐實在太沒禮貌了,所以妳一進來病房我才會叫妳 那 小姐。不過剛剛實在太開心了所以又忘了。」
「沒關係啦。」我拍拍阿嬤的手,「這個乎你靠小姐就當作是我們的暗號吧,不可以讓別人知道喔。所以阿嬤要記住,以後不要在別人面前這麼叫我喔。」
阿嬤點點頭,這是我跟阿嬤之間的小小約定。後來阿嬤順利的完成療程,並且定期在門診追蹤。至於那個『乎你靠』就成為我和阿嬤之間的小秘密。
而我從剛開始的抗拒到婦癌科病房,想成為逃兵一直到接受自己的職業,並且學習沉浸其中。不知不覺中試用期的第一個月過去了,我沒有被爸爸接回家,依舊在臨床繼續奮鬥著。
待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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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緹語錄
徐志摩:輕輕的我走了,正如我輕輕的來,我輕輕的揮手,不帶走一片雲彩。
那小緹:悄然的我來了,帶來我的最愛,用盡全力寫下,願你喜愛我的最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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