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如往常,起床梳洗然後換好衣服,我提著手提袋走到客廳中坐了下來。為自己沖了杯咖啡,然後拿起前一天就買來的吐司,打開電視想要來個電視餐。
『沙沙沙。』電視裡面只有黑白螞蟻,沒有我喜歡的韓劇重播。
「咦?」我轉了其他台,發現還是一樣的結果,「我沒有繳錢嗎?」明明已經辦好轉帳的呀,怎麼會這樣?
黑白螞蟻實在很難看又傷耳膜,乾脆關上電視然後有點悶的吃著早餐,「算了,今天有空再打電話去第四台公司查詢一下,是不是轉帳有問題,還是又是哪個道路工程把線路給挖斷了。」
喝完咖啡以後拿起車鑰匙出門,把車從車庫開出來,路上沒有半台車。
「好順暢的道路,至少不會塞車吧。」心情又比較舒緩一點,我打開車上的音響聽著我最喜歡的楊丞琳,邊唱著歌邊開車,上了高速公路以後還是沒有半輛車子。
不只北上沒車,連隔壁的南下車道也都空空的。
是交通管制嗎?還是有什麼高官要用路?總之,我開始覺得有點奇怪,但是又說不出哪個地方怪。把車子停進醫院的停車場,然後走上病房,當我換好衣服以後走進護理站。
沒人?依舊沒有人。
「心宜?」我四處看看,沒有大夜班的同事,「怡芳?雅聞?慧晴?」白班的人也都沒來。
人呢?他們呢?是不是都在病房幫病人作治療?
我推開病房的門尋找著,不但沒有護士的蹤影,連病床上都空空的。床頭卡還在,但是沒有半個人躺在他們該躺的位置上,我走過一間又一間的病房,發現這一層樓是空的。沒有護士!沒有病人!沒有家屬! 連 醫師也不見蹤影!
我走到樓下,發現樓下也是空的,連隔壁病房區也是空的!
人呢?
我緊張的走到一樓,連平常熱鬧滾滾的急診室都空空的,路上沒有行人!沒有車子!連賣早餐的攤子都沒有人的蹤跡!
人呢?
「有沒有人呀!」我扯開喉嚨大喊:「有人在嗎?」我四處張望,期望有人回答我,但是沒有人回應,只有路口的紅綠燈逕自變換著。
紅燈,沒車。黃燈、沒車。綠燈,沒車。
「人呢?」我望著四周,難不成人類進行集體大遷移,但是卻忘記我了?把我忘在這個地方?把我丟在地球上了?
我走到街道上的便利商店中,並沒有聽見慣有的問候語:『歡迎光臨。』
我走進去拿了瓶飲料,然後還是把錢留在櫃檯上,我慢慢走回醫院,花了一個早上的時間把醫院上上下下檢查一遍。
沒有人!沒有半個人!
我換回自已的衣服,既然沒有人我要服務誰?既然沒有人我還跟誰去查房?既然沒有人,我翹班應該也不會有人發現了!
走回停車場的路上,我試著撥打手機聯絡簿中的每支電話,爸爸、媽媽、妹妹、舅舅、叔叔、朋友們,但是沒有一通有人接通。他們丟下我了,我被丟在這個地方。
我坐上車往老家開去,路上依舊是空空盪盪,沒有人也沒有車。該怎麼辦?如果爸爸媽媽也都不見了,那我該怎麼辦?心亂如麻的我,上了高速公路,路過收費站的時候,我很習慣的撕了張回數票,停在收費亭前面的時候,卻沒有人伸手跟我收走這一張卷。
「白痴!」我自言自語的罵自己笨,然後把回數票收回來丟到副駕駛座上,跟著繼續往前開。
為了安慰自己,我繼續打開音響,聽著楊丞琳,邊聽邊唱著。
我衝進老家,到每個房間搜尋著,爸爸媽媽還有妹妹都不見了,連養了十年的老狗:恰比也不見了。
「什麼呀,連狗都記得帶,怎麼就是忘記我了!」我有點生氣的踢著家中的大門,「想不到到最後我比恰比還不如。」
怎麼辦?我跳上車然後往台北開,以後就只剩下我了嗎?我邊開邊思索著未來的方向,然後在下一個交流道下來,我在空盪盪的城市裡繞著,最後開進量販店。
「就算全世界都遺棄我,我也不能遺棄我自己。」我走進量販店然後搬著食物,從乾糧到冷凍食品,從飲水到可樂,我一樣都沒有放過,最後還在影視區搬了一堆的影片。
「反正電視都不能看了,DVD應該還可以跑一下吧。」我把一堆戰利品搬上車然後有點得意的開車回家。
為什麼得意?因為我作了生平第一次的強盜勾當,付錢?要付給誰?好啦,我知道這種行為不可取,不過我跟誰結帳?總之,萬一他們以後回來了,我會去自首,行了吧!
這種獨自一人的生活雖說有點無聊,但是還挺愜意的,我已經好久沒有好好休假了,每天除了醫院以外,就是我的小窩,也許我還可以擠進時下流行的敗犬行列。不過那是以前了,現在,就剩下我一個人,就算我想結婚,我又能嫁給誰?
本來我以為,也許過一段時間以後,這世界就會復原,人們都會回來。或者他們發現漏掉把我帶走,他們會回頭來找我。但是我錯了!從那一天起,我就是一個人生活著。我一樣起床、梳洗,然後吃早餐。跟著想今天要去哪裡玩呢?有時候我自己開著車去中部,然後拿著相機到處自拍。車子沒有油了,就去加油站自助加油。自己的車子開膩了,我去車子展示場開走最新的跑車,這是我以前作夢也不敢想的事情,畢竟我是個平凡的上班族,大概這輩子都沒有機會開跑車吧。把跑車開上高速公路,盡情的奔馳著,嘗試在兩個小時內從島的北邊開到南邊,一切沒有時速限制,因為我就是這座島上的王。
開車開累了,我就找家百貨公司,到寢具樓層找床最好睡的床鋪好好休息一下。睡飽了就在女裝部盡情試穿每一套女裝,我可以不用擔心專櫃小姐的眼神,我試穿一套又一套直到自己滿意就把最喜歡的穿走。鞋子也是一雙又一雙,直到我挑到我喜歡的才離開。而化妝品,我想擦什麼顏色就擦什麼顏色,反正我不用去擔心他人的眼光,這種作自己的感覺真好。
後來,我在路上撿到一隻小白兔。本來我以為自己眼花了,但是我把車子慢慢停下來,我發現兔子在安全島上啃著青草。
「嗨!」我走下車蹲下來摸摸他的頭,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自己一個人嗎?」
兔子沒有搭理我,繼續吃著草。
「那好吧,再見。」我覺得有點無聊,然後走回跑車邊,但是又回過頭看著兔子,「你會不會無聊?」
兔子依舊沒有理我。
「我有點無聊,」我看著他,「那你還有其他認識的人嗎?」
兔子往前跳了一步,繼續吃著草。
「我邀請你跟我一起去玩,好不好?」我有點猶豫著然後走過去又蹲下來,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我伸出手摸摸他。
兔子沒有回答。
「你沒有名字嗎?」我抱起他軟軟的身體,「那我叫你恰比,好不好?」
兔子嘴巴擩動著沒有回答。
「沒回答就是默認啦,那你以後就叫恰比啦。」我得意又開心的抱著他走回車上,然後把他放在我的副駕駛座上。
「那我們出發囉。」我低頭看了他一眼,也許是草沒吃夠,恰比居然想要啃我的跑車座椅。
「恰比,你先別急,我去給你找吃的。」我趕緊開車去找寵物店之類的,要替恰比找吃的,還有替他預備生活上需要的物品。
恰比加入我的生活,雖然說恰比挺沉默的,但是至少我多了一個可以說話的對象。
無論是去購物、去海邊還是在家裡看DVD,我都多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伴,欸!應該試聽我說話的伴。
「恰比,這件衣服好看嗎?」我把恰比放在狗狗的推車上,我又到百貨公司中選購自己喜歡的衣服。
我站在鏡子前面,以前媽媽總說粉紅色很襯我的膚色,所以我選擇了一套粉紅色的連身裙。
「好看嗎?」我跑到推車前面,而恰比正在吃著他最喜歡的飼料,似乎不為所動,
「算了,你一隻兔子哪裡會懂這些。」我走回鏡子前面,然後決定今天就穿這件衣服吧。
「走吧。」我背上剛剛在樓下精品店取來的LV包包然後推著推車,「我們去海邊走走吧,你也要運動一下了啦,你好像越來越胖。」
駕著車,我跟恰比來到海邊,我很熟練的把洋傘撐好,然後讓洽比坐在車子裡面,而我躺在躺椅上吹著徐徐的海風。
這一片海是屬於我跟這支恰比兔兔的,而我是王、恰比是我唯一的伴。
「恰比,你說他們到底是上哪裡去了,怎麼這麼久都不回來。」我看著恰比,「就算世界大滅絕,怎麼會獨漏我跟你呀?」
這些天我思索這些無解的問題,但是總是沒有答案。看來,天地之間就剩下我這個人加恰比這隻兔子了。也許,我除了玩樂以外應該要學著做些事情才對。島上的食物總有吃完的一天,我也不能總是吃罐頭或是冷凍食品,所以我要回歸到原始,學習耕種吧。
是呀,從一開頭,我就告訴大家,這篇文章的主題是『I』,也就是英文的我。只剩下我了,當然後來我找到了恰比。我,要為自己或是要替自己做些什麼?除了工作、玩樂以外,生活中還有什麼?
現在我拿著鋤頭,正在學著怎麼種菜,然後我還去圖書館看些關於兔子的書,畢竟恰比是我的唯一夥伴,他的身體健康是很重要的。雖然他不會回答我的話,不過他是個很盡責的聽眾。
好啦,這篇文囉哩八嗦的說一堆,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可以看得到。呵!恰比是隻兔子哪裡能懂文字!所以囉,看到的人請回應!回應我一下!讓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呀。
人呢,還是群聚的比較好。
文後話
這篇文是那緹的突想之作,大家一定都在工作職場上受過氣、不爽過。有一次,那小緹受氣之後,突發奇想,如果這些人通通消失,那有多好。只剩下我,那就世界隨我主導,我想幹嘛就幹嘛,真爽。
呵呵,受氣還有心情寫文,也許這就是那小緹奇怪的地方。
好啦,自己一個人的感覺雖然好,但是沒人可以說說話,那還挺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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